苏珊娜·瓦拉东:她 不是女画家,是画家

2019-06-19 14:20 中国妇女报

  主持人:李黎阳(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研究员)

  

  在苏珊娜·瓦拉东(Suzanne Valadon,1865~1938)混迹于巴黎蒙马特高地艺术家工作室的那个时代,模特实在不是个体面的职业,但对于这位来自社会底层的私生女来说,似乎也难有更好的选择。一个偶然的机会,她与著名画家夏凡纳相识,开始了她的模特生涯,她年轻的形象伴随着“蒙马特情妇”的传言留在了包括夏凡纳、雷诺阿和劳特累克在内的蒙马特高地许多艺术家的作品中。

  与画家们零距离接触的瓦拉东自然而然地拿起了画笔。她率性而又老道的技法,让那些已功成名就的画家都感到吃惊。如今我们能够见到的其最早的一幅作品,是她18岁时创作的粉彩《自画像》,画中的瓦拉东神情严肃、目光坚定,朴实的相貌、朴素的着装,铅华洗尽的样子不带一丝风情,那大概才是她心中真实的自己吧?这个以青春来讨生活的女孩子却并未在精神上轻贱自己,也从未靠他人提升自己。瓦拉东的早期作品都是以铅笔或粉彩创作的。1890年,她成为德加的朋友,德加对瓦拉东及其画作一见倾心,不但给予她充分肯定,还购买了其多幅作品。在德加的鼓励与帮助下,瓦拉东开始了油画创作,并成为第一位在法国国家艺术协会展出的女性画家。

  1896年,瓦拉东在结束了与作曲家埃里克·萨蒂的一段恋情后,嫁给了股票经纪人保罗·穆西斯。婚后,她作品的数量比较少。1898年,由于德加的推荐,她的两幅版画出现在由国际画家、雕塑家和雕刻家协会在伦敦举办的大型展览中。

  瓦拉东似乎天生不适合稳定安逸的生活,1906年,瓦拉东遇到了她儿子的一位朋友、年轻画家安德烈·乌特,三年后,44岁的瓦拉东与23岁的乌特开始了婚外情。由于乌特的推动,瓦拉东开始全心回归艺术,她创作了大量画作,其中包括以她和年轻的情人为蓝本的那幅著名的《亚当与夏娃》。1910年3月,瓦拉东结束了与穆西斯的婚姻,与她的母亲、儿子和年轻的情人一起生活。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,乌特自愿出征,并与瓦拉东正式结婚以使她可以获得作为士兵妻子的津贴。1920年,瓦拉东入选“秋季沙龙”,并于同年12月在巴黎的一家画廊再次举办了个人画展。1924年,她与Bernheim-Jeune艺术画廊签订了合约。瓦拉东的事业渐入佳境,1929年和1932年,举办了两次重要的回顾展,但她的身体却每况愈下。1938年4月7日,站在画架前创作的瓦拉东意外中风,几个小时后便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
  由于瓦拉东一生的经历太过传奇,因此人们对她风流韵事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对其艺术的兴趣。到了20世纪后期,随着女性主义的再次兴起,瓦拉东的艺术贡献引起越来越多的关注。我们知道,在瓦拉东从事艺术创作的几十年间,象征主义、纳比派、野兽派等,曾在她生活的艺术之都巴黎掀起一波波的艺术革新浪潮,但似乎都没在她的作品中留下太多痕迹。身处潮流之外当然会使她有“过时”之感,但也会令她始终保持艺术的独立性。每位艺术家都有自己的优势,也有自己的局限。由于瓦拉东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,因此她是用一种不同于当时其他艺术家的视角来接近艺术,无论是在人物画还是在风景和静物中,她都以大胆而又略显笨拙的笔触捕捉其作为生命主体的真实感觉,率真和单纯是其作品最打动人的地方。在对女性人体的处理上,她采用了一种完全不同于男性凝视的视角,几乎是重新发明了一种表达方式,饱满结实的人体呈现出满满的能量。

  与同时代女性艺术家不同的是,瓦拉东的作品并不具有明显的女性气质,这正是她的可贵之处。她既不追求女子气,也不追求男子气,她的艺术是强者的艺术。她以毕生真诚、坦率的创作告诉人们,她不是一位女画家,她是一位画家。

  

责编:李晓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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